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捷克在1960年代初期,出現了一股改革氣息,電影在這個文化重生的趨勢中,扮演了積極的角色。一群畢業於捷克國立電影學院(FAMU),熟悉義大利新寫實主義、波蘭學派、法國新浪潮的年輕導演,有如雨後春筍,在1963年到1967年把這股力量達到顛峰,在國際影展、甚至奧斯卡,獲獎無數。雖然蘇聯集團並不接受這些捷克新潮電影嘲弄、批判的風格,但在其他地方,他們幾乎和法國新浪潮一樣具有影響力。直到「布拉格之春」後,蘇聯坦克開進捷克,也宣告黃金時代提前夭折。除了少數離開捷克到西方繼續創作的導演,大多只能轉往其他工作發展,或被禁演的命運,直到1989年「絲絨革命」共黨政權垮臺。

作家--赫拉巴爾Bohumil Hrabal 導演--伊利曼佐Jirí Menzel

文學在這段期間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,尤其是博胡米爾.赫拉巴爾(Bohumil Hrabal)。他在49歲(1963)才出版的第一本短篇小説集《底層的珍珠》啟發了伊凡帕瑟(Ivan Passer)、薇拉齊蒂諾娃(Vera Chytilová)、楊南曼奇(Jan Nemec)等「捷克新浪潮」的健將們,以百花齊放的短片形式,宣告新時代的到來。更重要的是《沒能準時離站的列車》這本小說,在他和青年導演伊利曼佐(Jiri Menzel)的合作編劇下,被成功搬上大銀幕,改叫《嚴密監視的列車》(Closely Watched Trains)的電影,甚至一舉奪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。

《嚴密監視的列車》藉由一名車站的月台調派員受早洩之苦而意圖輕生,鬼門關走過一遭,最後他好不容易成功的「初次」,竟然與爆破第三帝國運送軍火的列車有關。也就是滿堂情色,說穿了都是要揭穿政治、戰火的虛榮,甚至因此達到高潮。意在言外,荒謬又悲哀。

《底層的珍珠》Pearls on the Ground Pearls of the Deep

另一部同樣由伊利曼佐執導、從赫拉巴爾小說《售屋廣告:我已不願居住的房子》改編的電影《失翼靈雀》(Larks on a String)展現了難度更高的多角、多線敘事,描述一名年輕廚師(同樣由《嚴密監視的列車》男主角Václav Neckár 飾演,他簡直成了捷克某種樸愚善良的化身),他與檢察官、理髮師、哲學教授、經營者等人,因為各種光怪陸離的理由而被組成一支勞動小組,形同「勞改」;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隔壁拘禁的女犯,包含了他的心上人。每個角色,各有各精彩之外;批判社會與政體的力道,也不容小覷。而愛情,在這裡成了照亮黑暗的一抹光亮,極為感人。但因為政局變盪,《失翼靈雀》甫一完成,即被冷凍。幸好並未銷毀;1990年當它重見天日,便勢如破竹在柏林影展勇奪金熊獎,毫不過時。

《嚴密監視的列車》Closely Watched Trains

 

《失翼靈雀》Skylarks on a String

赫拉巴爾由於曾支持「布拉格之春」運動而被列為黑名單。1970到1976之間,他遷至布拉格城外他出生的小鎮隱居,並完成了一部部畢生最傑出的作品,包括《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》(I Served The King of England)、《時間靜止的小鎮》(The Little Town Where Time Stood Still),和帶有濃厚自傳色彩的《過於喧囂的孤獨》(Too Loud a Solitude)等書。

他和伊利曼佐的合作在1980年代又再度展開,在仍有政治箝制的現實下,被搬上銀幕的是帶有赫拉巴爾童年記憶與自傳色彩的《金黃色的回憶》(Cutting It Short)、《雪花時節》(The Snowdrop Festival)。例如《金黃色的回憶》追記了赫拉巴爾小時候家裡自營啤酒廠的往事,以及母親迷人大方、父親卻勤勞內向的差異,但無礙其相愛;儘管生活中老是殺出不速之客,卻也充滿趣味。《雪花時節》則以一個小村莊中形形色色可愛的人們為主,有《失翼靈雀》速寫小人物眾生相的功力。然而兩部溫馨的輕喜劇,時空都設在懷舊的過往,不也是對現實政治氛圍的間接諷刺嗎?

《金黃色的回憶》Cutting It Short Shortcuts

 

《雪花時節》The Snowdrop Festival

我一向佩服捷克人在講政治更迭、挖歷史瘡疤時,還能維持幽默感的絕技。那絕不是簡化成逃避現實;相反的,當不問世事的升斗小民都不得不遭到這些巨浪席捲,作者的嘲諷與同情,才得以雙箭齊發,凌厲逼人。

我們不禁悲傷得笑了

赫拉巴爾畢業於查爾斯大學法學院,雖然學業因為納粹關閉捷克所有高等學府而中輟一段時間,直到二次戰後,才得以修完課程。但他日後沒當律師,將學歷甩在一旁,而去做了倉管、鐵路工人、推銷員、廢棄物打包工、劇院佈景工人和跑龍套的臨時演員。他的寫作生涯起步得也很晚,年過半百才得到肯定。但他對底層人民生動的描述,以及在幽默之中對生活的理解,贏得許多尊敬和喜愛,即使他的作品有段時間被禁止印行,但光是在捷克就發行了近三百萬本,以及翻譯成近30種語文,與哈謝克(Jaroslav Hašek)、恰佩克(Karel Čapek)、昆德拉(Milan Kundera)齊名,堪稱最具「捷克味兒」的大文豪。

1997年,赫拉巴爾自醫院的五樓窗口墜樓身亡,傳言他當時是想餵鴿子,但也有人說他是自殺……。他過世後,老友伊利曼佐花了多年時間搶回差點溜走的《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》拍攝,這部透過一個侍者夢想飛黃騰達,卻一路見證捷克政局興衰的故事,在柏林影展拿下國際影評人獎,並摘下捷克電影「金獅獎」最佳影片等四獎,也算不負友人。而顯然地,伊利曼佐也有意把這部作品當作是自己最後一部電影。

赫拉巴爾的小說和伊利曼佐的電影有如絕配。但其他執意挑戰詮釋者,依然大有人在。除了早期和曼佐一塊崛起的新浪潮同儕外,近期還包括了彼得柯利亞(Petr Koliha)的《溫柔的野蠻人》(Tender Barbarian)、杜桑克萊恩(Dusan Klein)的《天使般的眼睛》(Angelic Eyes),就連被視為最難改編的《過於喧囂的孤獨》也都有兩個版本,包括一部動畫在內。反而是他小說的繁中版,要到新世紀才終於發行。

相見無須恨晚,赫拉巴爾的魅力完全不受時間影響。尤其身處在一個用政治包裝公平正義卻常搞得烏煙瘴氣、被媒體弄得很像無所不知卻發現總是以偏蓋全的時代下,赫拉巴爾力透紙背的幽默,讓我們不禁悲傷得笑了!

小說家的私房電影

除了以赫拉巴爾小說改編的電影,以饕書迷及影迷。這次影展也特別邀請四位傑出的台灣中青代小說家共襄盛舉,一起策展。我們既好奇哪部(些)電影啟發了他們寫作的靈感?更好奇文字的魔法師們,是怎麼看待電影的文學性,以及小說的電影感?

駱以軍、吳明益、劉梓潔、黃麗群四位,是首批參與的作家。影展除了放映他們推薦的電影,也將舉辦講座,讓文學與電影的交會,在五月的週末(日)下午,真正「跨閱」藩籬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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